從有記憶開始,便是在流亡。

不斷地遷徙,只為了躲避人類的追殺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小小的她努力跟著殘存下來的族人們,走過許許多多的地方,一起找尋可以安心棲息的場所,卻始終無法久留。

為了活下去,他們將龍族的驕傲盡數藏起,偽裝成其他族類以求平安。

 

不是沒有能力反抗。

身為龍族,他們力量強大,但相對的也受限許多,使他們無法自由施展。

龍族因為力量強大而佔據世界頂端,現在卻也為這點遭到人族撻伐。

過去的榮光,曾經的友人,現下都已不復返…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隨著時間推移,他們逐漸深入杳無人跡的大陸內側,狩獵者也日益減少,但同伴們卻還是一個接一個地永遠離開了她們……

仍是個孩子的她只能哭泣,看著不久前還在說笑的同伴們在自己眼前靜靜闔上雙眼;而她,卻什麼也不能做。

 

 

 

「……為什麼?我們做了什麼,所以要被這樣對待?」

從同伴的屍骸上爬起,她茫然睜大濕潤雙眼,向眼前的女子問著。

他們明明……甚麼都沒做啊……為什麼要這樣逼迫他們?……

 

 

女子聽完女孩的哭訴後,伸手撫去女孩臉上的血污,拍了拍她的頭。

「……懷璧其罪。一切都是因為我們的能力過於強大、壽命幾近永遠的關係,導致各族在崇敬我們的同時也懼怕著我們。人類,只是做了他們所認為最能夠保護自己的決定。

這不能怪誰,跟我們相比,人類的確太過脆弱。而他們自己是最明白這點的,相對也就更加害怕我們的存在。」

女子就像過去擔任師職時那般,柔聲地教導著女孩;只是她的學生,不再是她最心愛的人類們。

 

「可是!…可是…」女孩急切地想反駁些什麼,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女子所說的話她都能聽明白;正因為如此,她更加迷惘。

她們…只能躲避一切,忘掉過往嗎?

 

仰首,皺著一張小臉望著女子。從第一次看到她時,她便是這般模樣,神色柔和,彷彿一切都能包容的模樣,這使她忍不住想問個問題。

 

 

「……緹冷姐姐……」

 

「叫姨吧。小薩塔,我比妳所想的還要年長許多,雖然過去沉睡了一段時間,但算起來也該成年了。」

沒聽見任何回應,只有尷尬的沉默。即使看不見,她也猜得出女孩現在是什麼表情,一定是滿臉困惑卻又自覺說錯話,而不敢繼續出聲的模樣。想到這,她繼續拍了拍女孩的頭說:「沒事的,別太在意了,倒是小薩塔剛才本來想問些什麼?」

 

「……緹冷姨,妳……還喜歡著人類……是嗎?……」女孩遲疑了會,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。

 

「……咦?」女子微愣,而後又搖首輕笑:「不,不只是喜歡,我愛著他們,以一個母親的身分去愛著。這樣……很奇怪嗎?」

她憐惜、愛護著他們,只因為他們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。

她最喜歡的,便是看著人類的成長。

打從一開始的懵懂無知,到後來的學習運用、深思探究,她都在一旁看著、守護著他們。

是的,宛如一個母親,即使她從未有過對象,更別說有小孩了。

 

 

「我不懂,為什麼人類那樣對妳,妳還是喜歡著他們呢?而且、而且其他同伴也……」咬著下唇,她極力壓抑盈眶的淚。

她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悲傷,年幼的她唯一能做的,是待在被守護的後方為同伴們祈禱,祈求存活下來的同伴能早日歸來,並為逝去的同伴禱告。

 

「……小薩塔,妳有找到妳的寶物嗎?」將女孩摟進懷裡,女子低聲安撫著。「龍是高傲無比的生物,即便是昔日被尊為龍王的金龍,也不能強迫龍族們臣服於他;這樣的存在,唯有對認定的寶物相當重視,甚至不惜以性命守護。

 

 

 

龍族祕寶,型態各異,一切端看人如何去看。

 

 

而我的寶物,是那些我親手教導的孩子們。就算後來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沾染了龍族的血,那也不影響我對他們的愛。」她不是不在乎族胞的存亡,只是她心中有更重要的存在;她們彼此都明白這點,也就不在這上頭多說些什麼。

畢竟,過去已造成,現在說甚麼都無法挽回。

 

 

 

 

「……寶物……我也能找到嗎?」沉默了一會,女孩問著。

「會的,小薩塔一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寶物的。」女子溫和笑著,對她道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那是幼時的記憶,而今,她的確找著了屬於她的寶物。

微笑望向在中庭遊玩的幾隻小的,雖然沒有血緣關係,但那些不可或缺的存在們,便是她最珍視的祕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『家人』,就是她的寶物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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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維塞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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